“不知道。”我见过他,只记得他脾气好,说话声音不大,但从未记住过他的名字,他太微不足道,当然,我同样微不足道。
“我也不知道,可他救了我的命,有两个人将我掳去,欲对我无礼。他用石头砸了其中一个的头,然后一拳打翻另一个。他说要带我走,要我做他妻子。我不答应,咬了他手腕,逃走了,我记得自己在林子里跑出一段路后就晕倒了,不知怎么竟会安然无恙的躺在一个山谷里。”
“那也不必为他伤心了,他虽然救你,却也没安什么好心。”我想起了昨晚那女子说的话来。
“可他是第一个说要带我走的人,这么多年。”寿昌公主在我耳边梦呓般喃喃说道。我忽然记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在病中,晕晕乎乎地说,要去看塞北的天空,去寻一个人的坟。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她活在梦中。
“那你愿意随他走吗?”我问。
“自然不愿,我等的人并不是他。”
“那你在等谁?”我问。
寿昌公主不再说话,重新将头靠在我肩膀上,过了些时候,再没什么声息,或许真的睡着了。但路过一棵木樨树时,她朝我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身子一僵,不由停住脚步。
“有朵小花,落到你的耳发上了。”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在我耳边。
还好她的人是在我背后,看不见我的脸,看不见我脸上那实在止不住的笑容。
回到山寨后,寿昌公主确实真的睡得昏昏沉沉,我看着她躺在硬木床上,裹着被子,说着胡话。林虑在床边来回踱步,她终究没有厌弃这个哭得不合时宜的病弱女子。
原君游日暮时归来,看他满眼血丝,想必是为寻找寿昌公主两天没有合眼。孔阳一直跟住他身后,像条太过体面的小尾巴。
在原君游掀起颜色青而且浅的帘子进屋时,林虑止了步,俯下身去,捡起一朵躺在花瓶碎品中干枯、暗红的芍药——还没有人打扫过这间屋子。
“她会死吗?”林虑盯着手中的芍药问。
“她当然会死,谁都会死,不过她不会现在死。”我说。
“她还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
“我知道她能活多久,她会活到儿孙满堂,满脸皱纹,白发苍苍,大概八十岁。”林虑笃定道,语气竟有些温柔。她一向过分冰冷和美艳的脸上露出微笑来,握紧拳头,又松开,看那朵枯萎的花破碎,从她手心逃出,化作尘埃,然后将目光转向原君游:“喜欢做个山贼么?”
原君游摇头。
“喜欢做个反贼么?”
原君游点头,不过又认真道:“不过不喜欢跟着一群山贼做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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