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遥突然警觉道:“有人来了,跟我过来。”说罢一把抓住陶惜年的衣襟,二人穿墙而过。
墙内便是那间小小的禁室。墙外, 巡逻兵恰巧经过。等巡逻兵离去,陶惜年问:“阿遥,你怎么认得我的?”
陶惜年变回了原先的模样,尽管穿的并非锦衣华服,却依然翩翩风流。
元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好像就是认得。”
陶惜年笑了,说:“阿遥,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你今日被罚禁足,只因佛塔一事?”
元遥道:“不止。胡太后看了高昌王的呈文,知道我曾拒绝联姻,责我擅自做主,因此罚我禁足在此为先帝祈福。”
“哎?她还真想让你去和亲啊?”
“毕竟我身份不高,被扔去高昌大魏也没什么损失。再说我早已向她请辞,不会再为朝廷所用了。”
“啧啧,她倒是够狠的。此次禁足七日就无事了?没什么事儿,再等七日,便能回了。”
“嗯,不会有事。此处太过简陋,你且回家歇息,不用担心我。”
陶惜年拉了元遥一把,说:“一起走吧,反正也无人知晓,你明日再过来不就得了?”
“不行,先帝走后我不曾送他一程,也不曾为他守灵。我将辞官离乡,这七日就让我陪着先帝,作为臣子最后的心意。”
陶惜年走近那灵台,灵台上香烛正燃,他道:“他是怎样的人?”
“仁慈,想有所作为,只可惜去得太早。”
陶惜年原想留在此处陪着元遥,但转念一想,阿遥是来祈福兼思过的,想尽他的最后一点心意,他不该留在此处打扰他。
“晚上吃的什么?”
“斋饭。到了时辰会有人送来,太后倒不至于苛责到让我饿着肚子。”
“见你无事,我便安心了。既然你要在此处与他作别,我便先回去,明后日若想你了,再来看你。”陶惜年离元遥近了些,在他唇边留下轻轻一吻,说:“走了,早些休息。”
元遥目送他离去,然后回到灵台前,凝视那块小小的牌位。在离开朝廷之前,能在这里陪先帝一段时日,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从禁宫中出来,陶惜年变成模样普通的小太监,按着原先的路子,往宫墙外走。行至半路,忽见几个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人,也在往外走。
借着宫女手里提着的宫灯,陶惜年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此人长相周正,身段修长,周身有种贵气,器宇不凡。若非他穿着一身僧袍,陶惜年还要以为他是元家皇室子弟。
不过想及元遥家兄,虽为京兆王嫡长子,却舍了功名爵位出家为僧,此人为皇室子弟倒也不无可能。
这么晚才从宫中出去,想必很受宫中高位者的喜欢。宫中新登基的魏帝只有五六岁,怎么想也不到喜欢念佛的年纪。先帝驾崩之后,除了太后之外,宫妃被禁足的住在禁宫,要不然便搬去更远的金墉城。能叫僧人来宫中讲佛的人,那便只有素来信佛的胡太后了。
此人难不成就是元遥大兄说的那位唯心师父?
陶惜年一时好奇心起,便悄悄跟在一行人身后。
出了朱门,宫女太监便不跟着了。他缓缓向西南行去,陶惜年记得,永宁寺正好在那个方向。
走了约莫一刻多钟,永宁寺出现在他眼前。待那人从正门进了永宁寺,他等了一小会儿,听了里面的动静,从墙边穿了过去,顺便化作小僧模样,好方便行事。
他耽搁了一会儿,险些以为要无从找起,没想到那人竟在前面不远处。
“唯心师父,回来了?”
有位扫地的小僧与那人打了招呼,陶惜年一听,果然找对人了。
陶惜年小心翼翼地跟过去,待他进了屋,便上房顶,将瓦揭了一片,准备偷看偷听。
唯心先脱了外衣,打开柜子,从柜中取出一个盒子,又从盒中取出一物,虔诚地在蒲团上跪下,拜了三拜,点上香烛。
陶惜年心想,这么晚还拜佛还真是够虔诚的。他在的这个位置,看不到唯心拜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像是一尊用白布盖起来的佛像。唯心在那东西前跪了很久,陶惜年经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
“唯心师父,方丈有事想找师父过去。”门外传来扣门声。
唯心应了一声,将那物放回盒中,穿上外袍,出了房门。
既然来了,岂有什么都没打探到就走的道理?陶惜年从屋顶下去,轻手轻脚地从唯心拿盒子的柜中将盒子拿了出来。将那物拿到手的一刹,陶惜年就知道这并非佛像,而是类似于牌位的东西。
他揭开白布,的确是块牌位,上面写着“沮渠氏列祖列宗”。
陶惜年一惊,牌位险些落地。沮渠氏,正是百年前被魏国灭国的北凉王室。
他没料到,他竟发现了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为胡后所敬重的高僧,竟会是北凉王室后人。唯心待在这魏国皇家寺庙永宁寺中,又虔诚地祭拜着先祖,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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