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兀自出神,猛地听见一阵爆发出来的欢呼声。莫云笙抬眼望去,恰巧看到孙瑜等几个将领急急向帐内冲去,险些和走出来的大牛撞个满怀;士兵们奔走相告,人人喜悦溢于言表。
“殿……殿下?”
常宝不知何时已到了少年近前,手里捧着个小碗
,里面的褐色汤药苦意逼人。小太监可怜巴巴地望着莫云笙,似是要哭出来了一般:“大……大牛哥让小的把……把这药,送……送进去……”
他话音发颤,两条胳臂微微抖着,仿佛那营帐是龙潭虎穴一般。莫云笙见状那还不知常宝心下紧张至极,暗叹一声,将那摇摇晃晃将要洒出的汤药接了过来,宽慰他道:“我去吧。”
到了营帐近前,里面隐隐传来争论声音,说什么却听不分明。莫云笙候了一会儿,待话音稍歇,这才道:“袁先生,药送来了。”说罢掀帘入内。
帐内简陋至极,除了一张矮脚胡床之外并无他物。袁初站在一旁,衣衫下摆沾了些血迹。神情依旧冷淡,嘴角略带讥讽地上勾,竟是有些不屑;三位将军围在床头,李冉双眼圆瞪向着袁初怒目而视,孙瑜蹙眉不语,似是在犹豫不决。秦展倒是坐在床边上,低头查看陆啸伤势。
“袁公子方才也说了,明诚的伤势宜静养不宜活动,若是军队开拔,车马颠簸,伤情恶化又该如何是好?”孙瑜忧虑道。
“从此处到上洛少说也要二十天行程,若是待身体好转了再出发,只怕伤等得起,命却等不起。”袁初淡淡道,“容熙此人向来说一不二,本来就被人捉了把柄,若是再加上一条逾期之罪,这玄韬军恐怕就得考虑换个主帅了。”见孙瑜微微色变,男人无声轻笑,转向少年,“去伺候将军把药……是你?”
看清是莫云笙,袁初微微挑眉,却不再说些什么。孙瑜见了少年的一身仆从打扮倒是有些尴尬,干咳一声:“有劳七殿下。”
他这一开口,莫云笙便看到刚刚被秦展扶着坐起身的陆啸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自己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便直直撞入那人眼里。
男人上身的衣物已然褪去,右肩及胸腹处都缠裹着极厚的绷带,下面微渗出些暗红。他面色总算不似先前昏迷之时那般惨淡,却仍然苍白无比。
在看到莫云笙的瞬间,陆啸目光闪动了一下,双眉微微一皱便很快舒展开来,幅度微小得令少年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被这双眼睛紧紧盯着,莫云笙心中蓦地生出些窘迫,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放置药碗的地方,只得站在原处,垂下眼帘向着袁初轻声道:“常宝胆怯不敢入内,云箫便代劳了。”
“陆啸虽伤,却还不至于些许小事都要旁人服侍,更不敢劳烦太子殿下。”男人的声音响起,虽透着沙哑虚弱,却一如既往地不起波
澜,坚定得无从置喙,“将药交给孙伯父便可,殿下请回吧。”
他几人先前所谈何事,自是轮不到莫云笙来关心。陆啸如此一说,少年也乐得早早离开。当下便将手中药碗交予孙瑜,向着众人一拱手,便转身出了营帐。
直至帐帘在身后落下,他依旧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牢牢盯在自己背上。
众伤兵见他去而复返,呼啦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有几个与莫云笙相熟的费力朝前面挤去,在周围一片吵嚷声中扯着脖子喊道:“常云小兄弟,咱们的将军怎么样啦?醒没醒来?伤得重不重?啥时候能好啊?”
被这一双双带着急切期盼的眼睛看着,少年经过了最初的惊愕,很快镇定下来。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他微微提高了声音道:“诸位大哥莫急,将军已经醒了,正在里面议事。至于何时康复,袁先生没有说,我也无从得知。”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问了好些东西,发现少年并不比他们多了解多少之后不禁有些失望;不过总算得到陆啸性命无虞的消息,也算满足,当下便各自议论着散去了。莫云笙仍站在原处,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那陆将军……真的没事了吗?”常宝凑了过来。
莫云笙猛然回神:“他已经能坐起身,应是并无大碍。”
常宝出了一口气,闷闷道:“先前听说他重伤,小的想着若是这人死了,今后南陈就不用愁了;后来又觉得,他还是活着的好。当初向皇上定下的三个条件可都是他自作主张,他活着,北燕皇帝自然会给他面子,他若是死了,咱们这些人还指不定要被丢到哪儿去呢。”
他与莫云笙同年,六岁时就被派到这不受宠的皇子身边。柔嫔眼里只有皇上,两个少年相依为命,私下里有时说话也并无太多禁忌。常宝本是无心感叹,可莫云笙听了此话却是一怔,似乎若有所思。
身后忽地传来帘子被猛地掀开的声音,莫云笙回头望去,恰巧看到李冉满面怒气地从里面出来,“老子不同意!将军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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