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说话间,突然闯进一中年男子:“元吉老弟!”
元占一惊,抬首一看,见是世交裘光仞,忙起身相迎。但见他身着灰色长袍,头戴一顶小毡帽,虽是五短身材,但极有风度。
“原来是裘兄到此,好久不见,快请坐。”元吉直起身来,亲自为其沏茶赐座。
裘光仞摘下帽子朝桌上一放,然后审视了下伫立一旁的朱氏两兄弟,只见碧林转过了头去,面对故人,他甚感歉疚。
“这是阿奎阿福吧?好久未见。都长成大人了。”他朝二人微笑着,碧如对他报以一笑,却没启齿,他不知该如何称呼。元吉一见,忙作介绍:“阿奎,阿福,快叫裘伯伯!”
于是两兄弟便连唤裘伯伯,裘光仞一笑,甚感欣慰,“朱家终于后继有人啦。”随即他脸色一沉,笑声顿敛,说道:因我经商在外,直到昨日返回故居才听内人说起占吉兄病故之讯。所以特来吊唁,可惜已来迟一步,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甚感遗憾。“他眨动眼帘,眼睛里充斥了泪水。
彼此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才看着碧林,轻抽了口气,沉声道:“前几天我去稻香村时,听说你已经辞工了。所以我一来向你爸吊个孝,二来顺便看看你。哦,最近是否找到活做了?”光仞见他低首不语,便不再追问。
元吉斜睨他一眼,怕他介意,忙急着回道:“还没有,我正发愁呢,还烦请裘兄多费心。”
裘光仞呷了口茶道:“碧林啊,我跟你父亲是平辈,也算是你的长辈。在这里我要奉劝你一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去城里打工也是郑老板看在我多年的交情上才答应的,有些人想去还不行呢。你想想,现在你父母都已过世,留下你们兄弟俩多可怜,你作为长兄应该挑起千斤重担,怎么可以赌一时之气呢?再说干啥事都得受气。虽然稻香村那份活工资不高,但也不算太累,况且又不受风吹雨打。但开始刚进去当学徒,总要受点委曲,只要你坚持两三年,到出师当了师傅,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碧林呶着嘴,低首弄着衣角只不吭声,暗忖;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世上没有一个好人!我是人,他们也是人,为啥我非得受人之气?受人侮辱?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便不用遭罪受苦。他甚至想,若是这世上没有金钱,人没有贵贱之分,没有剥削和压迫,哪这世界该多么美好!
“阿奎,你听到没有?”碧林一怔,缓过神来,愕然间听元吉说道:“裘伯伯说得不错,你们一定要记住,碧林作为兄长,从现在起,必须挑起千斤重担,否则对不起祖宗,也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妈!”
碧林鼻子一酸,怨屈的说道:“从前爸也常说我,现在你还这样说我,这不公平!为啥我非得做苦力,而阿福却学医读书拣轻松的?难道他不能一起做工赚钱吗?”
“没出息,真是气死我了。”元吉气得语不成声,“他还小,你懂不懂?”
碧林早就憋着一肚子火,这时也不管三七廿一跟他顶撞起来,“人不分大小,一起做活,一起赚钱,谁叫伲是穷人家?”
元吉无法反驳,但身为一族之尊,见他居然当着外人之面冲撞自己,不由又羞又忿,刚想发作,却听裘光仞道:“阿奎!你这叫不成规矩的道理,要是都像你说的人人平等就好啦。不过,你既然不服你弟弟,首先就得带个头作个好样,这样你弟弟才能跟着你学,你说对不对?”
碧林耸耸肩无话可说。元吉见他不再吭声,便压下火气,深思地沉吟道:“俗话说,一工一农一世不穷,我跟你们兄弟俩立个誓打个赌。十年之后,看谁能脱颖而出。”
碧林眼前一亮,顿时热血沸腾,一叠连声地问:“怎么个赌法?”
元吉见激将生效,心中暗喜。他思忖片刻,便道:“为了公平,我决定让碧如跟着我管理花果产业,这书也甭读了,反正读了也没用。过几天我去同王老师打个招呼,免得他们牵挂。”
碧林眨动着眼帘,追问道“叔叔,你快说,赌啥个?”
元吉这才正色道:“谁赚的钱多,谁先做老板,我就帮谁先造新房娶老婆,并且将族长之位传给他。”
碧林眼中闪亮,一拍大腿爽快说:“好!一言为定。”他突然将目光转向弟弟调侃道:“你不是上孙家招女婿吗?我弄不懂你。”
不料碧如却出人意料地跟他击掌为盟:“君子一言,十马难追!”碧林惊异地望着他,不知他心中所思,元吉仅仅斜睨他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慎重考虑过,我们一定要说服孙家母女迁入朱家。孙家在上天井单门独户,一旦让碧如入赘孙家麻烦可就大了。”
碧林在两位长辈的劝说下,终于开了窍。于是,他决定忍辱负重再随裘光仞进城打工。用过午饭,裘兴仞便随他们来到祠堂祭拜占吉亡灵。跪在那里,望着父亲的灵位,碧林突然又满怀悲怆,“杀父之仇何时再报!”
元吉黯然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碧林握紧双拳忿然道:“不报此仇,我怎能安心上班?”说着,他抬起头来,一抹泪影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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