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盟只有苦笑。长叹口气。
布鲁吉思索片刻,又笑了:高,这样吧。走正门,肯定不行。我给你们开个后门,你看如何?
果然,布鲁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中午时分,紧挨两个大队的铁丝网上剪开了一个可以过人的通道。
赵亮苦笑:看来这个布鲁吉少校也快成了中国通了。
吴林:奶奶的,谁说不是。连咱们老祖宗开后门这点糗事,这个美国人都晓得了。
高盟:赵团长,不管咋说,布鲁吉这回还算给咱面子。这下好了,咱们两个大队成一家了。
赵亮点点头:对!往后咱们就在一起并肩战斗。
几双手紧握在一起。
转天,高盟又去见了布鲁吉。
听完高盟的请求,布鲁吉脸拉了下来,嘴角抽缩着了好一阵,才说:“高,凡事不可得寸进尺。不过,你们中国的风俗,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样吧,晚上我要去杜德准将那里开会,你们……”布鲁吉闭上了眼睛。
夜幕终于降临了。天上又下起了雪。不过,雪在半空就变成了雨,而且越下越大。
栗虎墓旁又新添了一座坟墓。这是为一个多月前,也就是夺旗斗争当天牺牲的张可修建的。那天,张可从联队部偷出狗牙旗在四大队伙房焚烧后,又参加了反抗警备队的战斗,结果在美军控制场面后,被王亚福用木棒打倒,当天晚上死在了美军监狱。至于张可以后被葬在何处,至今无人知道。
一个草纸扎成的大花圈摆放在两个墓中间。
几根木棍挑起的挽联上写着:
忍将热血祭战友,
怒讨血债向敌人!
不屈忠贞爱国志,
尽洒热血民族魂。
两座墓前,摆放着几支香烟。
低沉的挽歌在夜空中回荡。
在没有太阳的地方,
在苦难的日子里,
你的鲜血染红了异国的土地。
为了追求光明,坚持真理,
在敌人的刺刀下,你宁死不屈!
……
挽歌是高盟下午写成的。他一边哭,一边写。写成后,战友们一边唱,一边流着眼泪。这首歌以后成了战俘营悼念烈士的必唱之歌。
雪花飞扬。
志愿军战俘低头默哀。
高盟眼含热泪,双眼渐渐模糊了:
—
高盟怀抱着头部受伤的张可,大声呼唤:石头,醒醒。张可——
终于,张可睁开了肿胀的双眼,努力伸出右手,嘴唇嗫嚅着:“大队长,别忘了我,我要,回,家。”手一松,滑落下来。
—
高盟朝着战友的坟墓,三鞠躬。
赵亮默默坐在栗虎坟前,点燃一支香烟插在坟头。喃喃自语:栗连长,这下,不孤单了吧。石头是你们连的,你又有兵带了。带好他,咱们一起回家。
次日一大早,高盟拿着一个草纸本找到了赵亮,未曾说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亮接过草纸本,但见上面赫然写着:
七一回国大队死难烈士名录
翻开下页,赵亮眼睛也湿润了。
上面是红色的字:
-
栗虎中国人民志愿军xx军xxx师独立团二营四连连长
1951年11月8日参加72联队军官大队绝食斗争,殉难。
张可中国人民志愿军xx军xxx师独立团二营四连战士。
1951年10月9日参加86联队夺旗之战,被叛徒王亚福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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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是红药水写的,上面还有未干的泪水,洇开了,字迹虽然有的模糊了,象血花,又象寒冬怒放的红梅。
十几分钟后,趁着放风,赵亮和几个支委相约再次来到了烈士墓地。
大雪纷飞。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花圈早已被大雪覆盖。木棍上悬挂的挽联大部已经随风飘落,只有几片草纸在风中飘拂。
烈士墓地肃穆庄严。
“让我们永远记住他们吧。”赵亮眼睛里闪着泪花,环视一下众人“同志们,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当务之急第一件事,就是请求上级党组织追认这些在战俘营为争取回国英勇牺牲的战友们为烈士。告慰烈士的英灵。”
吴林紧紧握住赵亮的手:团长,回国后,我们一起来完成这项任务。一定要让烈士体体面面的回家。
高盟:赵团长,算我一个。
众人异口同声。
赵亮擦擦眼泪:好,我们一起干。小高,这个烈士名录就由你保存。以后,只要是为回国而牺牲的战友,就记录下来。我们无力阻止烈士客死他乡,但绝不能让烈士死不瞑目。
高盟:对!我们一定要给烈士们一个名分。要让他们在新中国的历史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赵亮泪水涟涟:作为一个老党员,我坚信:党和人民不会忘记那些在战场上战斗到一人一枪一弹壮烈殉国的烈士们,同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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