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女的绣样极为精致,无论是梅兰还是菊荷牡丹都绣得栩栩如生,而且于普通绣娘不同的是,她竟然用的是苏绣的双针刺法,这样绣出来的图案就显得格外的立体生动,鲜活明朗。
正因为秋冬两季是囤来年柴禾的关键时期,樵女忙着打柴阴柴码柴,都没有多少闲工夫静下来描绣,锦尚坊中的存货本来就不多,眼瞅着就要卖空,外面还有人有意要买。这送上门的生意哪能推拒的啊,掌柜的一时等得有些心焦,便遣了个小伙计去寻那王屠夫问问究竟。
王大嘴正在给猪烧毛开边,玉娘卷着袖在一旁料理猪下水。虽然是杀猪匠,可是想吃一餐肉食,也是极难的。可是临近过年,毛孩儿始终是个小孩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馋那吃食。莫说学堂里同岁的小孩比他高出半个头,就冲着他认真念学从不叫苦的份,也该给副猪下水灌个血肠,再弄个烧猪菜鼓励鼓励他不是?
小伙计踮着脚尖站在远处,这屠夫的摊上一地猪血一滩毛儿,旁边人洗猪下水还弄得汤汤水水漫了一地,实在是无处下脚啊。
隔着老远,小伙计就甩开嗓子喊:“王屠夫,王屠夫,你家最近没送绣样子来坊中,掌柜正问呢。”
3.王屠夫这才想起来,前两日樵女拿了一箩绣好的帕子让他送去锦尚坊中,过年买肉的人多,叫他帮着去宰牛剥羊的人也多,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这回事。想不到人家竟然催上门来了,可是这摊上正忙着呢,王大嘴想了想,便叫玉娘洗洗手带小伙计回家去拿。
玉娘愁眉苦脸地起身将手洗了几遍,还是老大一股猪下水的腥臊味,要是这般去端绣样,怕会染坏味儿。王屠夫伸过鼻子一闻,也苦着脸犯了愁。
玉娘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便是带小伙计回去,让樵女自个儿端着绣样子送出来。
王屠夫一听,这法中。于是,玉娘便带小伙计回李村,绕过寒窑的时候就招呼着樵女去端绣箩。
樵女正埋着头在陶盆中洗头,见有人等着要货,便匆匆忙忙的揉搓了几把就取过盆上的帕子汲水。直到她收拾停当,梳理好秀发,又用汗巾将发包一包,不至于披头散发的见客后才转过身,那小伙计早已等得不耐烦,正嫌这山野之人多磨叽时,却正撞到樵女转身抬头。
一时之间,两人都呆了。
想不到一寒窑之中竟然住着这样一位女子,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桃含露,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秀妍丽。
小伙计一时竟然看得眼睛发直。
樵女却是身形一颤,脚步向后移动两下,怎么会是他……秦管家的外侄方生。那年他曾到过府上,与樵女有着一面之缘.他…这般震惊地盯着她,可是……认出了她?
樵女紧张地攥紧手,局促不安地立着。
“难怪掌柜的经常说那绣活定是个雅致兰心的绣娘刺出来的,也不太相信是王屠夫家里人的活计,想必定是这位姑娘的绣活儿?”方生回过神,客套着。
呼……没有认出来,樵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埋着头回了一礼,随玉娘去王屠夫家端绣箩去了。方生若有所思地盯着家徒四壁的破败寒窑,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山野之中,竟然真的有空谷幽兰般的佳人!
那面貌气质,竟然一点不输给苏杭大城之中的大家小姐……
直到方生走出老远后,还能偶尔见到他回头张望的目光,隐晦地落在樵女身上。
因为平时樵女不是打柴就是在寒窑之中猫着,一脸灰尘一脸泥的,来了这快两年的时间,李村的人也没真正仔细瞧过她的模样。
玉娘也是第一次在天光之中将她的样子瞧了个真切,心底竟生起隐忧来。一个孤女,生着这样一副容貌,将来若是为人瞧见生出事端来,又有何人能护得住她?
王屠夫卖完肉收摊回家的时候,时辰尚早。玉娘便将这心事一说,王屠夫冷着脸想了半天,从此一到晚间便会时不时的去寒窑前转悠几圈,就是刮风下雪也从来没有停歇过。
这事樵女也是无意之间起夜时瞧着的,心底对王家的这份情义就愈发感激起来。
见绣活儿紧俏,那方生年前又来过两次,催着樵女补绣一些指定的式。可是樵女这两次都没有再净面,隔着柴垛大力砍着湿柴,那副尊容又与当时所见的出水芙蓉判若两人。
到得新年前最后一次送银钱来结帐时,樵女与方生竟然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了。方生自知无趣,心中也犯起了嘀咕,虽然有些不甘心,便终究不愿意降低自己的逼格,来将就这么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打柴女。
也许,那天,只是了眼闪了神才会起了意罢。
这事也就这般作罢。樵女却放下了这两月以来的担心,舒舒服服地放心洗漱了一番。王毛儿上学的束修这一年是交完了,可是练字得买只好笔,还要备一方砚台墨石啊。
以前是不觉得这些东西有多金贵,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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