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状元郎,年方十九,生得眉清目秀,人品端方;家世又好。这样的良人,就算是妾,清音也是甘之如饴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勾栏之中有很多隐秘的手段,哄男人嘛……就算日后张梳行另娶贵妻,只要她巴得住张梳行的心,自然不会惧怕那些矫揉造作的柔弱小姐们!
所以张梳行的为难在她看来,都是小事一桩。而且,能更好的体现出她的大度与贤惠……
清音生得极是美艳无方,勾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要端方的时候如大家闺秀,要妩媚的时候又似摄魂的魔伶……摆得上台面,上得了娇床,哄得了夫婿,做得了低小。
张梳行已经先入为主的凭借一只玉钗认定她便是苏家嫡小姐苏浅若。心中郁结难平的,是她不再是那个清雅的苏小姐,但是……清音自然有清音的妙!
她如此大度的体谅于他,他又能全了与苏家的婚约,信守了承诺,何乐而不为之?
所以,成婚这一天,虽然是要从侧门抬进来,可是张梳行却备的是四抬的轿,自己亲着红袍喜服头戴纱翅帽,骑着高头大马前去提前安置下来的小院之中迎的亲。
这种作派,比起普通富户娶正妻也是不遑多让的。
清音自是很满意,一早就打扮停当,专等着张府的轿来接。喜娘是城东有名的王二喜,是执了官府明牌玉碟的官媒兼喜娘。送嫁的人马,是畅春院早年从良的小姐妹以及夫婿们……
而在这众多已从良的妇人之中,清音无疑是嫁得最好,命最金贵的。所以,招人羡慕忌妒,也自是难免。人前笑脸迎,人后道是非,清音明明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也只当作一种荣耀来领受。
张家大院,高门大第,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为首的管家松伯不住地对着前来看热闹和道喜的街坊邻居们拱手作揖,笑眯眯地道:“今日张府娶亲,摆流水席百桌,无论是哪方宾朋,只要是诚心前来相贺的,都可入席就宴……”
此话一出,满街喧嚣。这就是可以吃白食的意思嘛……
张府摆宴,规格自是极高,山珍海味,飞禽走兽,能买则就肯定有……业城平时能吃上肉的人家户都不多,何况是这种大宴?所以,那人如潮水般蜂拥而进,后续还有络绎不绝的人在源源赶来。
在业城,也没有那许多繁文缛节的讲究,男宾女宾也没有分席而坐。
新娘被喜娘背着进门时,全场瞩目,都为她那一身镶绣着金凤的新嫁衣和上好东珠制的凤冠霞岥晃了眼。
这清音,在这身嫁衣上可是了大价钱了啊。
一鸣惊人……
虽是侧门入,却是轿抬,还伴着官媒而入,尚有送嫁队伍……又穿得这么招摇出挑,业城魁成为张家贵妾的谈资又得火上好几日了罢。
张梳行未入苏太傅门下,未中状元之前,在业城是由白元私塾启的蒙。所以他成亲,白元私塾的同窗好友们都齐齐来贺。其实某些家境贫寒一些,心迹又风流的同窗,未尝不是想借机来免费看看清音。
与张梳行交好的王睱与李汩到得最迟,虽然纶巾华服的,精神头却不是太好。松伯迎他们过来时,并没有留意到在两个的身后,还跟进来一个全身笼罩在一青色斗篷中的女子。
松伯只当是两位公子的内眷,两位公子呢,根本没有回头瞧……
女子随两位公子一路行至贵宾席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下首,面向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喜堂。
喜娘背着清音正往地上放,张梳行一手牵着红绸一端,将另一头交给清音手中握好,两个在主婚人的指引下,做好了拜堂的准备。
“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整衣而跪,双手贴地,掌心向上,头正要往下磕的时候,惊变陡生。
青衣斗篷女突然俏生生地站立起来,断喝道:“且慢……我有几句话想问问张梳行张状元郎!”
张梳行却被这女子的声音惊得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视线灼灼地盯向她。
清音感觉到了身旁人的紧绷,心下不安,也随着张梳行的动作立直了腰身,隔着珠帘的缝隙望向青衣女子。
张母坐在堂上,原本笑意吟吟的脸上突然颤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间挺直,手中的绣帕飘然落地。
至于宾客,则是全都瞪圆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堂上对峙的三人……好事者心中已经编造出一个两女争一夫,烈女闯喜堂的精彩故事来。
8.“但……讲无妨!”张梳行视线锁着青衣女子,语音轻颤显出几分不平静。
“请问张公子四处宣扬,娶的是十岁便定下的婚约中的新娘,是也不是?”
张梳行点头,“正是……梳行确实为履约娶清音……”
“你娶一个青楼娘,认定她是你的未婚妻?确实出自你的本心?”青衣女子的斗篷下的身子开始轻颤。
“是……她有我张家当时定情的信物玉钗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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