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环境不好,你会想改善环境让自己满意,但结果常常是令人气馁。你何不试试把自己当成万福阁、把环境当成是巨佛,让自己转动去配合不动的环境呢?”李老师说完后笑了笑,呼了一口长气,说,“这是我们在北京的最后一个行程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雍和宫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细看,给你们一个半钟,之后我们在宫门口集合。”
大伙各自散开,我和暖暖往回走,除主殿外也走进各配殿。
暖暖对唐卡很有兴趣,一路走来,总是在唐卡前停留较久。
到了集合时间,准备要上车前,我跑去买了些藏香。
“你要礼佛吗?”暖暖问。
“不。我要礼我。”我说,“考试前点上一些,便会满身香,像佛一样。也许考试时,不会的题目说不定会突然顿悟。”
“又瞎说。”暖暖的语气带点责备,“这样你的愿望咋实现?”
我心头一惊,几乎忘了要上车。
回到学校后,觉得有些累。
不是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是因为觉得旅程要结束了,有种空虚的无力感。
同学们好像也是如此,因此教室里颇安静,完全不像前几天的喧闹。
“钱都用光了。”李老师开玩笑说,“晚上咱们自个儿包水饺吃。”
大伙一起擀面皮、和馅、包饺子、煮汤,笑声才渐渐苏醒。
吃饭时怎么可以没有余兴节目呢?
大伙说好,原则上以组为单位,上台表演;但也不限,谁想上台便上台。
最先上台的一组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块布,隔在讲台中间。
北京学生站左边,台湾学生站右边。两边学生隔着布看着另一边的影子,侧耳倾听另一边的声音。
一边有动静,另一边立刻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开始我看不懂他们在演啥?渐渐的,我开始懂了。
我不禁想起刚到北京时,两边的学生从陌生到逐渐熟悉,常可听到:
“听说你们那边……”北京学生开了口,但不免支支吾吾。
“听说你们这边……”台湾学生也开口,但总是含混其词。
彼此都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又怕不小心误触地雷。
像拿了根长棍子在高空走钢索,小心翼翼控制手中棍子维持平衡,然后战战兢兢的,一步一步缓慢前进。
随着熟悉度提高,脚下的钢索越来越宽,终于变成一块木板。
→虹→桥→书→吧→。r。
长棍子便被远远抛开,脚步变实,甚至开始跑跳。
刚听到对方问题时的反应总是惊讶,因为觉得怎么会有这种误解,到最后却是伴随爽朗的笑声,因为觉得对方的误解是件有趣的事;同时觉得自己的误解也很有趣。
原来彼此都在光线扭曲的环境里,看到对方的长相。
于是彼此都不了解对方,却都自以为了解。
“我们要解放台湾同胞。”左边的北京学生突然说。
“来啊来啊,等好久啰。”右边的台湾学生回答。
“别瞎说!”台下北京张老师很紧张。
“同学们爱玩,没事。”李老师反而笑了笑。
“我们要拯救大陆同胞于水深火热之中。”台湾学生说。
“喂!”台湾的周老师和吴老师不仅异口同声,也几乎同时站起身。
“好深喔。”
“好热喔。”
北京学生这么回答。
然后台下的学生们笑了,老师们的脸绿了。
隔在讲台中间的布掀开了,两边的人不再只是看见投射在布上的身影,而是清楚看见对方的脸孔时,表情充满惊愕。
互望一会儿后,脸皮逐渐放松;试着开始交谈,渐渐有了笑声。
最后彼此握了握手,轻轻拥抱。
台上的同学一起鞠个躬,台下则响起一阵掌声。
“上台的同学别胡来。”张老师拍拍胸口,“别把我吓出心脏病。”
接下来上台的是两个学生,一个是台湾学生,另一个是北京学生。
“二把刀。”北京学生说。
“三脚猫。”台湾学生说。
“上台一鞠躬。”两人同时说。
大概是相声吧,我想。
“在台湾,有首童谣我一直搞不懂,想请教请教。”
“请教不敢当。一起琢磨琢磨便是。”
“城门城门鸡蛋糕,三十六把刀。骑白马,带把刀,走进城门滑一跤。”
“鸡蛋糕是啥?三十六把刀又是啥?”
“不知道。小时候就这么唱。”
“您唱错了。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大马,带把刀,走进城门绕一遭。这样才对。”
“三十六丈约一百米,快三十层楼高,天底下有这么高的城墙吗?”
“小孩儿人矮眼睛小,城墙看起来特高,挺合逻辑。”
“合逻辑?”
“肯定合。”
“听说你们台湾话特会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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