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能放他们进来,我们没有叫他们来,也没有关他家的人。”龚红旗有点紧张地说。
乘龚红旗打电话时,小女子放下手中的大包,一个箭步冲到窗户前,打开玻璃窗向外大声叫喊:“我被他们关在四楼,我在这儿!”这声音在夜空传得很远,显得十分响亮。
龚红旗一时慌了神,他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说:“严师傅,千万别放他们进机关大院,请他们在传达室坐一下,我马上下来处理。”
放下电话,他怒气冲冲地说:“她妈个b的,这电话是你打的吧,乘我不在,你偷偷打的!”
“是我打的,你敢把我怎么样,今天你敢收我的光盘,我就从这里往下跳,我家里人是来帮我收尸的。”她用手指着黑dd的窗口说。
做笔录的小伙子上来劝解:“你这是何必呢,我们领导来,就是帮助解决问题的,冷静点好不好。”
秦东方悄悄把龚红旗拉到门外:“老龚呀,这事你和老宋要处理好,不要酿成什么事件,光盘不能还,还了传出去,以后行政执法还有力度吗?赶快把她放了,不能让他们闹到明天早上,机关干部来上班,不就出洋相了。”
龚红旗看着秦东方担心的目光说:“秦局长,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好了,我们一定妥善处理。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耐心做思想工作,说服他们。我这就下去处理,处理完我打电话向您报告。”
秦东方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心中却在暗暗嘀咕,这“扫黄、打非、打盗版”工作确实不太好管,难怪人人都推三推四的。我还是先走吧。
龚红旗“噔……噔……噔”急如风火般地到传达室去了。秦东方又跑到“扫黄打非”办公室,对宋瑞诚千叮咛,万嘱咐,一句话就是不能出事,否则省委省政府责怪下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秦东方夹着公文包下楼,在黑暗的楼梯上坐着一个白色身影,是王成新的妻子,她嘴里唠叨着:“要回去,你回去,我今天不拿到片子,绝不回去。我们俩是不能再过下去了。唉……我那个苦命的孩子呀……”这女人看见秦东方来了,又开始哭天叫地起来。
王成新站在黑暗中,一声不吭,他无可奈何地沉默着,只是连连叹气,流泪的劲都没有了。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家如何维持下去。作为一个有文化的残疾人,他有自尊,他为自己而感到屈辱。
秦东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王,你过来一下。”
王成新跟着秦东方来到三楼的走廊。秦东方的眼眶有点发涩,鼻子有点发酸,他从西服口袋掏出500元钱,塞到王成新手中,用低沉的声音说:“这五百元钱,你先拿着,做做媳妇的工作,你们先回去,这片子是不能还的。既然收缴了,就不能再流向社会,希望你能理解。”
王成新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似乎有些感动,麻木的脸上开始有了表情,他说:“这钱我不能……”
秦东方说:“你收下吧,我知道这是杯水车薪,不能从根本上帮你解决问题,我也是从陵州师大中文系毕业的,我是作为校友帮助你的。”
王成新的热泪夺眶而出:“你贵姓?……”
“这你就不要问了,好自为之,多保重,对生活要有信心。”
秦东方只能这么说,他已经感觉到没有什么理由能说服眼前这位沦落街头的校友。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好挥挥手,独自神色黯然地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楼下走去。他的奥迪轿车正在楼下等他。
奥迪轿车稳稳地滑出机关大院,大院传达室里灯火通明。龚红旗、魏武斌两人正对着那五个人在做说服教育工作。
坐在车内柔软的靠垫上,秦东方想到了观刈麦而有感的诗人白居易:“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他又想到了观漕运而感民生多艰的龚自珍的那首诗:“只筹一缆十夫多,细算千艘渡此河。我亦曾糜太仓粟,夜闻邪许泪滂沱。”他不禁长声叹息,泫然泪下。
一个小时后,他在家中接到了宋瑞诚打来的电话:“秦局长,没有办法,我和老龚商量了一下,为了不酿成更大的事件,片子只好还他们了,但他们答应尽可能提供有关盗版的信息。这件事由我和老龚负责。”
秦东方沉默着,心中想,也只好如此了,安定团结,化解矛盾,不酿成突发事件为好。
电话里宋瑞诚还在说:“看门老头也抱怨我们深更半夜的,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向机关引。也不怕出事!出了事要拿我们是问呢。唉,真没办法。”
“就这样处理吧!”秦东方无力地放下电话。
第二章 机关宿舍楼
秦东方的家坐落在风景如画的太阳湖畔。那是一个紧靠省府大院的干部新村。所谓干部新村其实是在民国时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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