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黯双目一亮,斩钉截铁道:“这个容易!”。
新妇笼华终于开始享受新婚的甜蜜。在她脱去男子衣冠的一个月后,她才终于真正的放下了那个角色。她不再为偶尔流露出的男子步态而自恨,不再纠结于不够茂密的发髻,也不再压抑自己的谈笑声。她每日里甚少去想未来,也不再费心思去掌控周遭一切。她的心智仿佛又回到少女时代,那个身体中的烂漫女子在慢慢苏醒。
萧黯这日州府事少,午后离开了前殿。他整个上午都一心二用,边听辅臣们说话边盘算着一个计划。他此时步伐轻快,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计划告诉笼华。到了中殿,众人都未料到他突然这么早进内院,来不及迎唱行正礼,只得纷纷行简礼。笼华也未来得及迎出,萧黯便直入正厅堂,不见她在,便径直走向内堂。果然见穿一身蜜色绣袍的笼华笑迎了出来,萧黯随意回了一礼,便大步走入内室。却闻一股甜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又瞥见两个小内侍抱着两只大瓮从侧方退出。萧黯便问笼华在做什么。笼华沐了手后,为他更换便服常冠。随口道:“这几日酷爱吃白蔗。”
萧黯笑道:“岭南白蔗,甘美非常,你竟才发现。”又说:“岭南荔枝也很好吃。”
笼华道:“荔枝我倒寻常,只爱甘蔗。”萧黯便呼唤内侍,命再去取。
萧黯边浴手边道:“前几日,罗拔摩来广州,带了他们林邑国的红蔗。我尝着不如白蔗好吃。怎么京中都爱吃红蔗呢。”
笼华笑道:“因红蔗稀有且昂贵,一根价值一金铢。京中人便觉得匹配身份了。”
萧黯摇头苦笑。
不一会,便有内侍托着水晶盘,里面盛满了剥了皮、切成小段的甘蔗。萧黯便夹来自己吃一粒,再喂与笼华一粒,笼华靠在他怀里慢腾腾的吃。
“你去过阳山吗?”萧黯问她。
“阳山?那个康州小郡?”笼华慢声答道。
“非阳山郡,乃是阳山郡中的阳山。子瞻说他在阳山半腰建了一座宅院,可俯瞰南海。我们去住一段时间可好?”
“你对子瞻说了我的身份吗?”
“还未及,可也不必瞒他。他是你我可信任的朋友,又是不受常礼拘束之人,尽可告他。我们可以煮茶清谈,也可以山阴跑马,还可以临海抚琴。你的琴乐,也有子瞻这样的知音可以聆听了。”
笼华一笑,却并未被打动,只说:“阳山路途不近,往返怕要二十日。若再停驻一段时间,便要月余了,州府中诸事岂能放下。再说,子瞻身为康州刺史,同样是一州主君,岂能天天陪你游山玩水。”
萧黯便道:“不过两个月。岭南太平,少了我天又塌不下来。”
笼华似又要说话,萧黯忙又喂笼华的一粒甘蔗。
萧黯继续念叨:“再说,我也算勤政了。每日必进州府,每日必看公文,便是美人在侧,也从未迟到早归。放眼五十三州刺史,我自认该算其中勤勉者。我如此辛苦,就不能容我告假几日嘛。”
笼华忙迫不及待的吐出残渣,萧黯用手接过,丢在案上瓮内。笼华似嗔似笑挑眉道:“美人在侧?州君大人,我该夸您从不为美色所动呢,还是该同情您遇到的美人都不够动人呢。”
萧黯忙道:“是我口误,不说美人。我只问你告假。”
笼华道:“不准!美人让人丧志,我这无盐便让你立志。”
“我偏怪癖,美人在侧我能上进。你在侧,我便斗志全无。”
笼华气极,便要起身。萧黯忙拉她回怀里告罪道:“我错了。你是贤妻,是神女,是菩萨。”
笼华掩他的口道:“呸!你满口都胡说什么?”
萧黯笑说:“神女娘娘,陪我驾天马仙车,游遍群山,然后……共赴巫山吧。”
笼华满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萧黯低眉耷眼,委屈又期待的盯着她看,笼华果然坚持不住,妥协依他了。
游玩阳山行程定后,虽说要打理出行琐事,然而以笼华之才,不过两三日就已万事妥帖。萧黯身为广州州君,兼节度岭南九州军政之责,此时又值州政变革更新之时,便有诸多事务要安排打理。偏巧,扶南国新登基国王携王后乘船前来广州拜谒,萧黯更要应酬。
这日晴空大好,笼华在中殿内堂中临窗倚榻看那《洛阳伽蓝记》,这书卷她自北地花费重金只抄得三卷,然字字入心,平日甚爱读。今日却不知怎地,只觉那小楷字迹如火苗跳动,乱人心绪。只得放手靠在软榻上,外间阳光甚暖,室内香炉熏兰,清香扑面,不觉中已有睡意。
正朦胧间,听到萧黯已归,只仍闭目假寐。感知他未去换衣,只轻步趋身来榻前,轻声吟道:
北窗聊就枕,南檐日未斜。
锦衾含鸳色,雕床镂象牙。
簟文生玉腕,香汗漫红纱。
良人在何处……
笼华再也忍不住,不等他念完,起身柳眉倒竖的问:“良人在何处啊?”萧黯吓了一跳,张口结舌的愣在那
喜欢南梁旧事请大家收藏:(m.xxbook.win),墨色留白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