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怎么可能做到呢?!我等了他三年啊!我爱了他十年!他就想这样把
我像块用过的脏抹布那样扔掉?!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妈妈头发分界处几根微微颤抖的白发,感觉那个熟悉又恐怖的魔鬼母
亲又回来了,那个残暴凶恶,曾向我用暴力宣泄不满情绪的报复心强烈的女人。
我撒开了抱着她的手。
「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告诉了那个女人真相,在家里,当着我父母的面。」
我感觉自己在跟着她一起颤抖。我俩都不再说话,过了许久,我问道:
「那你是怎么怀上我的。」
「那个懦夫,那个没种的王八蛋想要逃跑。所以在我被逼迫着结婚的前几天,
我把他骗到旅馆里见了面,然后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药,让他强奸了我。」
「你逼迫他,却说他强奸了你?」
「从他背叛我的那刻起,他之前说过的,所有「爱我」的誓言就都变成了谎
话!他每次肏我身体时都是强奸!我本想一刀杀了他的,但是我改变了主意,我
要留下他的种子,让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这个恐怖的女人啊!我的天哪!
我推开了妈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这个心理扭曲的女人,控制狂般
的母亲,简直是一个令人胆寒的「变态」。
「哼。」
妈妈看出了我因恐惧而心生的怯懦,她爬到了我的面前,抚摸着我的头发和
脸庞说道:
「有你在,他永远都跑不了,因为你是我们俩真挚爱情的见证,和结晶。」
我看着面前破败的厂院家属楼,呼出了一口哈气,提起礼物跟着妈妈走进了
昏暗的楼道里。
「你爸前年去世的。」
面前这个我不知道是该叫外婆,还是奶奶的老人看着桌子上的黑白照片说道,
那上面,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就像在审判我的身世。
「哦。」
妈妈冷冷的回应道。
这次年前的还乡之旅,完全是我提议的结果,按妈妈自己的话说,她宁可一
辈子都不再回到这个夹在山缝里的矿区小城。
我不想待在她们母女俩这尴尬的气氛里,于是起身溜达进了木板墙后隔出的
卧室里。
西面墙壁上,从屋顶到床边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奖状间夹着两张图画,
一张是的电影海报,另一张是曼德勃罗集的分形图像。床上放
着被褥和枕头,仿佛还有人在这里睡觉。我蹲下身往床下看去,没看见纸团,而
是被密密层层的书籍所堆满。
南窗上钉着枚铁钉,一根铁丝缠绕其上,另一端在我身后的木板墙上,布帘
堆叠在墙边的屋门后面,出门对面是厕所,右拐就是老头老太太的卧室。南窗下
摆着一张长桌,中间由一盆吊兰隔开,桌子右边上有个台灯,一个闹钟和几个摆
件,再有的就是几本书,桌子左边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东面墙壁上除了临床角落里有几个没撕干净的心形纸贴之外,能看出曾经墙
上挂贴着很多东西,但现在只有深浅不一灰白色墙面。从床上原封未动的床布被
单能看出,这里曾经睡的是位姑娘。
我走到桌前,从台灯下拿起了玻璃相框,张玉竹的面容就印在相片上。
这是一个看上去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嘴角翘起正在微笑,但是眼睛里透露出
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深邃和忧郁。
「你舅舅当年啊,学习可好了,最喜欢读书。」
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上,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有些哀伤的说道。
「你妈生你的时候,他特别高兴,当时就要从外国飞回来看你。唉,早知道
我们就不告诉他了。」
张玉竹那天坐的飞机因为失事坠毁在了太平洋里。
我抬头看着站在门框里面无表情的张馨兰。
那天她告诉我,在羊水破了之后,她时间用终端给张玉竹发了条讯息:
「孩子要出生了,我们的孩子。」
「该吃饭了,走吧。」
妈妈向我提醒道。
我冲着外婆微笑了一下,从床上搀起她的胳膊一起往客厅走去。
「都说外甥长得像舅舅,你这眼睛,还真的是越看越像你舅舅。」
外婆握着我的手说道。
吃罢饭我和外婆聊了会儿天,感情亲近了许多,时针走过十一点后我看她呵
欠连连决定就寝。外婆提议老妈和她一起睡,而我去睡张玉竹的木床。但老妈拒
绝了,她说她还是睡自己的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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